第1篇:五月的气息散文
五月的气息散文
北方五月,最是宜人。昨夜一场彻雨,晨光如洗。太阳仿佛第一次出场,彤红、光鲜,灵动、赤诚,一似初生婴儿的脸。清新微凉的空气中,到处充盈着草儿、花朵、泥土、树木的清香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气息,仅凭一个香字,远远不能涵盖。
气息这东西最难说清,它往往与滋味、味道、气氛这些接近神秘的词紧密关联,它柔滑似绸又纤细如丝,撩人心魄又狡黠莫辩,远不似色彩和声音那么直观并容易描述,大自然用妙笔巧手在天地间调制出来的任何色彩,人们都能轻易的给予命名,正如声音从来都不缺乏形容词。
它喜欢隐藏自己,只泄露那么一丁点若有若无的影痕,有如暗香残留的细小尾巴,滑溜难捉。它来时飘忽无定,走时毫无征兆,由于我们嗅觉的拙劣,尚未完全捕捉到它的全貌,便已渺无踪迹。一些人,一些话,一些特定的场合,往往要在事过已久后,才能依赖我们并不牢靠的感觉和印象,勉强咂摸出它深藏于内的那撇真味。
它极像某个阴差阳错聚合而又离散了的身影,使人长久陷入无法忘怀的追慕。明知远去的身影再难遇见,但她的音容笑貌伴随着身后的气息,依然活在记忆里,成为生命呼吸的一部分。
在我想来,气息这样东西更应当是事物内在品质的自然流露和无形散发,它无影无形却自由自在,像烈日炙烤下大地冒出的蒸汽,远远的在那里兀自蒸腾,又像是笼罩大山的那一层青紫山气,走得太近反倒踪影全无。
美好的气息,更能够激发人潜在的想象,深入到生命的本身,唤醒内心那种甜蜜的幸福感。它犹如一个甜梦,莫名的潜入又飘走。帘外泛起拂晓时渐亮的晨光,不愿意睁眼,继续咂摸那甜甜的滋味。
五月的气息,便有这样一种恬淡相宜、馨香可人的甜味。
它是泥土、草木、雨水、阳光、春风至少五种主要原料混合烹制的一餐万古不变、但万古常嗅常新的绝美大餐。在大自然这位身怀千般绝技的神厨烹制的香锅里,泥土是锅底的香料,草木是名目繁多的菜蔬,雨水是积攒了半年之久的灵汤,阳光是大地这口巨锅的炉火。
而春风,是把这一美味送达我们生命呼吸的使者。
尽管在北方的三月、四月,她更像一个性情多变乖戾不羁的野蛮丫头,时而耍弄脾气黄风漫天,时而寒意十足凛冽如冬,它还恣意泼洒阴晴不定的冷雨,把阳春三月的北国搞得遍地狼藉。但是一进入五月,这黄毛丫头骤然间长大了,她摇身一变竟成大家闺秀。你简直可以用娴静雅淑、温润如玉这样高贵的言辞,来赞美她的惊人巨变。
她用清风细语的委婉方式提醒我们:美餐正在烹煮,它们刚刚入锅不久。随着阳光的炉火逐渐升温,那嘉肴美馔里,还夹带着去远不久的冬雪和秋叶的气息,那是隔年的沉香,类似老汤,是自然界历经数十亿年沧桑巨变,小心翼翼地一年又一年保管下来的原创之香饵。正是它们,把远古的气息年年相传下来,掺合在眼前崭新的五月里,与新春一起盟发、成长。
五月的气息,步履款款,似湖之涟漪轻荡,乘着春风的波峰,一波,又一波,扑面而来。是一坛子启封的好酒,一阵,又一阵,未等入口品尝,足以令人微醺。
仰望苍穹,蓝天如盖,在一片淡淡的馨香里,一切都在氤氲、萌动、嬗变、升腾。在那清芬如沐的气息中,散播出春天完全苏醒过来的万千气象。它们以野菊、杏花、山桃花的香气开路,以柠檬叶片间的香蕾、榆树枝杈上的钱叶、丁香树丛里的紫蕊、青松叶针端的松塔,这些看得见的群芳,此一丛彼一处地拂来。它是少女幻化了的无形的香指,轻抚你从冬天的沉睡里初醒时,尚带懒意的鼻尖。
她以纤手拨动细柳的长弦,把青涩娇羞叶芽嫩尖的体味袭来,以玉臂招唤荆丛的绿枝,把山谷里野花野草的阵香送达。她媚气十足,是径畔丁香浓郁的绽放;富丽无比,是园子里百花争香的杂烩;静默无声,是郁郁葱葱青草叶颈的清芬;孤高洁白,是路边槐花若有若无的淡香。
甚至混迹于北方这座宫殿三千佳丽中的蒿草,这一个出身低微却不甘沉沦的婢女,也极力压制她那难登大雅之堂的粗鄙习气,随从在高贵者的行列,探头探脑,亦步亦趋,间或释放出一点异样的味息,但很快被浩浩荡荡前行着的芬芳的主流淹没。
五月的气息之美,美得难以言说。再华丽的铺排,也形同于取样,再精致的描述,也难表述万一。即使借来天上灵犬的鼻孔,恐怕也难以析清那百味交错、众馨混同的妙香。它借着轻风和善的风力,飘渺无迹地来袭你的呼吸。忽而清新恬淡,薄薄一缕似有还无,忽而浓郁醇厚,纠结成团异香扑鼻。它们揉在风里不拘形迹,四处飘荡载在光中,处处吐露出一派和煦祥瑞之气。
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,涉足春天的山谷。选一块怪岩峻石,择一处习习阴凉,闭目无思,轻闻鸟语,略嗅花香,一任感官化通交合,恣意驰骋。
恍惚间,似有某种神秘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全身。它们渐渐浸入你的体肤,钻进你的毛孔,围裹你的头脑,直达你的内心。那种感受虚静至极,妙不可言,一如老子所说:“致虚极,守静笃,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”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翅膀拍动声,紧随一声尖利的鸣叫,是一只肥肥的'野鸡,拖着华彩的尾翼,扑啦啦从山坡的灌木林中振翅飞起,旋即落入幽谷深处。放眼望去,漫山皆绿,是那种苍翠欲滴的浅绿。山风袭来,草香阵阵,小泉静淌,若在仙境。琐屑生活中那些郁积于胸的块垒,转瞬烟消云散。
五月,是挣脱开寒冷这副枷锁后天性任意的释放,是奋发、振作、上升、扩散、自由这些词汇的象征。如果按照人类的惯有思维,非得从五月的气息中提炼某种价值,那么,它们有一个共同的词语,也和气味关联,叫做朝气,这当属五月一种最为可贵的气质。
我们可以从人生的不同阶段来察看它的演化:它发轫于幼年,故不缺真纯;成长于少年,故充满希望;壮大于青年,故活力四射;成熟于中年,故中和变通;待华发及鬓、老之将至,那当初四处冲突、狂野不羁的勃勃雄心锐志,最终转化为一种达观圆融、万般了然的和合之气。
不论我们处在哪一个阶段,可否自查过,我们那颗真诚、善良、充满激情的心并没有变。只要一息尚在,我们就能从五月的蓬勃朝气中汲取生命的力量,在人际社会变幻莫测、风云际会的潮流中,保持三分信心、一分静气,淡然处之,不至迷失自我。
五月,是进入夏季之宫一道最后的门槛,是到达秋季之果一条必经的通道,是万物脱离艰涩初始、奔向宏大圆满的前奏。五月本身,就是自然界一场一年一遇的盛大花事。
而我们,这些时光匆促的过客,是造化之手按照天命,分拨给予的有限次的权益。它以请柬的方式呈递,在这张请柬上,人人均在受邀之列。我们卑微的名字无一不是以纯粹的芳香体书写。有生之年,五月每一次无不是以盛礼相待。她的到来岁岁如约,我们的在场堪称庆幸。这隆重的会面似是偶遇,却分明不期而至。面对圣洁无私的五月,我们深感囊中羞涩,无以薄礼还之。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情享受、悉心珍爱、全力保护。
沉浸在五月的香气里,一缕轻风悠然拂动,细针一般挑动山桃虬枝上新放的一枚淡粉色花蕊,使她娇妍却不失清丽的面颊微微颤动了一下,那样子真是好美。多么神奇的五月之花,你便是眼前这鲜活的五月气息的由来和灵魂么?你便是那朵我长达五年的灰暗岁月中,把几乎将姣好、贞静、质朴、率真集于一身的美好的品质变成坦率的欢乐和十足的信心、糅进我琐屑生活中的五月花么?
“AprilShowersBringMayFlowers,四月雨带来五月花。Mayflower,一个多美的英文词汇!只惜四月已过,五月也将尽,我只能在春之将逝的五月之末眼看繁华落尽,在那残留的余香里追忆你,在略带苦涩的回味里奢念你的行踪。无论你盛开在山峰之巅,还是释放在田野之畔,无论远在天边安身立命,还是回到故园母亲身边,我都愿意祝福你!只愿你香飘四野、幸福安康!
又一阵清风拂面,沉浸在五月的气息里,如梦似幻。再次鼓动心的鼻翼,在想象的嗅觉里探寻,那是她澄澈的眼眸在定定地看你,和从前一样,如泉如溪,不含一丝杂质。哦,还有,还有她爽利的身姿和疾走的步伐,正从五月的琼花走出,带来异地的芬芳。
第2篇:气息散文
气息散文
在深寒之夜,我闻到了千里之外的气息:落叶在大街上悉悉索索,江口涌来的风呜呜作响,你紧紧裹着大衣,低低地咳嗽,略显哆嗦的身子弥漫一种淡水的味道——深山雨林送去湿润的气候,五月栀子花开,六月木槿爆蕾,七月荷花涟涟,八月美人蕉嫣红,九月雏菊绽放,接下来,是漫长的冬季,柳树落叶,蔷薇满地,梅花在最后一刻,举树盎然,大雪在我出发的那一瞬间,落满了我的头发和肩膀——当我想起已然渐渐远去的青春,那种荒蛮得近似于雪月的气息,通过你传遍我全身:润滑的舌苔,摩挲的头发,温热的鼻息,低头时娇柔的眼神,它们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旋转的气流,夹裹着我。今夜,我以梦为马,到海边去,踽踽独行,追寻一条河流,在大地蜿蜒,漫游,看三江汇流。出发时,是初夏,鸢尾花盛开,到海边时已是深冬,草木枯涩。在沙滩上,我用树枝写下一个人的名字,沿海岸线,一直写到夕阳西下,等暮色中的潮水涨上来,把名字抹去。站在海岬上,看海鸥掠过,任冷涩的海风侵蚀我,剥蚀我的肉,只剩下骨头,剥蚀我的骨头,只剩下我的灵魂与爱。太阳普照大地,也将普照我。我沿海岸线走,马和我一样,瘦骨嶙峋,在船只停靠的地方,我不走了。我养花,喂鸟,喝酒,坐在一块礁石上,从早到晚,仰望蓝天。星星的抖动也不能使之倾斜的蓝天,是另一块海平面。我做大海忠诚的儿子,娶大海的女儿为妻,在山巅上盖茅草房,在后院里,种上各种兰花,春兰、四季兰、蕙兰、川兰、墨兰、寒兰、莲瓣兰,各季弥漫葱郁的花香,门墙上爬满了夕颜。把马养肥,木已成舟,谷酿成酒,带上成群的儿女,再次出发。
我以梦为马,到你那儿去。一夜千里,像歌咏的闪电,嗞嗞有声,从天的北边一闪眼奔向南边。它奔跑的时候,群山一起奔跑。我骑着它,像骑着凤凰,捧着花枝。蝴蝶随风追逐。我嗒嗒的马蹄,有开不败的古莲花。我不再抱你去天涯,而是绕床三尺。你能听到马的响鼻,酣畅,心急火燎,到你那儿。在你门房的右边巷子里,我开一家杂货店,里面有蜡烛、盐、布匹,有鸡蛋、粽子、腊肉,有火柴、墨水、信纸,在货柜上有你随手可取的散酒、烟、刀子。我在门口凿一口水井,厅堂吊一个火炉,每晚的脚盆盛上温水,三天把被子翻晒一次,自己压榨薯粉丝,用上好的油炸豆腐和花生米,在白粥里放上蛋羹或葡萄干。我就是那个细致于生活的人。我信仰粮食和蔬菜,信仰你。我依据你的气息,纵横苍穹,不会迷路,也不会流连其它的过夜之处。赶在天亮之前,和乌鹊一起,栖落在我曾去过的院子,击水而歌,踏竹而舞。
那气息来自于一个古墓般的睡眠。在幽深的树林里,有伽蓝菜、指甲草、虎耳草、绣球、蛇莓、石斑木,各样的花香接踵而至。“我活在一个人的梦里,我害怕那个人会随时醒来。”(萧穷语)“我从不做梦,梦是不可靠的。”另一个人这样说。我迷恋睡眠散发的气息:相对而言属于暂时遗忘,也可以假寐般沉浸于或忘怀于某一时刻,裸露在不可以被窥视的时候,轻轻阖上眼睑,微微绽开唇,侧身(一个拥抱的姿势),言辞是多余的,窗外的风或细语或暴雪也是多余的,手风琴里吹出来的呼吸声有雨水舒缓的节奏,长长的'腿有两条河流缠绕。指尖弹出的空气,越过山峦、丘陵、平原、盆地,带来海盐、江鸥、玉兰花、叹息混杂的气息。我可以一千次穿越同一条河流,但不能从一股空气中突围而出。
人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生物体,每个人都带有奇异的气息。这种气息甚至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流逝。可能我们到了耄耋之年,但有一种东西从孩童时代贯穿了始终,只是我们发觉不了。可能我们颠沛流离,面目全非,但身上始终有一种根性,根系发达,遍布全身。婴儿能从一万个妈妈中找到自己母亲的怀抱。恋人能从拥挤的剧场中一眼认出亲爱的背影。上楼时漫不经心的脚步声;一个喷嚏;半碗剩饭;一行潦草的字;一个语气词;人群中撇过来的眼神;十年后一张没有落款的明信片祝词;半盒潮湿的烟;空空的蜂蜜罐;盖腿膝的小包被;一个不再使用也依然保存的电话号码;……一个相同的夜晚。
火车的气息。海鲜面疙瘩的气息。一件纯麻外套的气息。把气哈进耳朵的气息。手贴近脸的气息。火熄灭的气息。手牵手并肩走在深夜大街的气息。舌苔的气息。树叶落在河边上的气息。
旅馆的气息。阔亮的大厅,下坠的吊灯,长长的走廊,空荡荡的电梯。拐角有一棵菖蒲,一株大叶爬山虎爬在窗户下。
拥抱的气息:山梁般的肩膀,河水摆动的麻布裙,略显冰冷的手,雪崩这时开始。我拥抱你,紧紧的。喷泉从我们的脚心往上冒,从口腔喷出来,是十月的鸡蛋花树。北极和南极在一支红伞下停靠下来,一群海鸥在盘旋。旋转而下的楼梯,一个吹笛人坐在扶手上,笛膜嘟嘟嘟,四十四只鹦鹉和四十四只火烈鸟,分两次飞出来,到处都是绿色和红色的火焰。
火溶解在火中的气息——火团妍红,花冠的形状,外圈绿茵茵,空气在噼噼啪啪,灰尘扬起来,有了一股翻卷的风浪,上升,再上升。我的四肢僵硬,抽搐,血液凝固。我听到了呼救声:幸福很快过去,到来的孤独更漫长更深切。上升的越快,熄灭得越快。火熄灭了,灰烬也没有,剩下的是两个人的余生。
——噢,我们。一个车站,有多少车进站就有多少车出站,进站的车来得那么慢,出站的车却那么快。我总是傻傻的,只知道站在空空的站台,看着车子离去。我甚至不知道去握住那只挥别的手。或许是因为,挥别的手,是握不住的。
孤独的气息。晚上,我在简陋的房间里,一刻钟烧水,一刻钟洗脸刷牙,一刻钟搓洗衣服,一刻钟洗澡,一刻钟把被褥捂暖,一刻钟等一个人在二十一点十分准时回到另一间简陋的房间里。我用一分钟和这个人说话,也可能五分钟,也可能半小时,也可能两个小时。我感觉到了另一个房间的人,相同的气息:在翻书,在写字,在烧忘记按时吃的晚饭,在吃止痛药,在不断地抚摸一只猫,在咳嗽(门窗瑟瑟发抖),在磨牙,在半夜醒来抽一支烟,在喝早上泡的冷茶,在对着窗外发呆。我和这个人,像两股气流,在气温急剧下降的晚间时分,形成了一股东南风,在各自的屋顶上,降雨。
遗忘的气息。下落不明的气息。失踪的气息。
——我一直在写一封长信。在一盏风吹摇动的电灯下,我画了一条河的写意画,画了一个三角的入海口,画了一个幽灵山庄。我写不下一个字,词不达意。我没办法把呼吸进肺腑的空气,确切地描述出来。深秋的味道。碎叶莲的味道。星光涨满天色的味道。冰在阳光下溶化的味道。黑美玉的味道。这是我迷恋的全部气息,隐藏在我的胸腔里。
有一天,我们终究会老去,会和一个人又一个人作深切的告别,熟悉的和不熟悉的。人是以告别的方式去生活。人生的减法算式在最后,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。一个人去散步,一个人钓鱼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去看看离别经年的故园,一个人在树底下晒太阳,一个人喝冷冷的酒,一个人静静安睡。离去的人都会留下抹不去的气息,在早晨的露水里,在吹进窗户的寒风里,在一件破旧的棉袄里,在一双藏了几十年的鞋子里,在皱褶起伏的信纸里,在书扉页凝固的签名里,在一首纪念诗歌里,在一副中草药方里……在一张远程车票里,在一张宾馆发票里,在水龙头的喷水声里,在飘落的雪花里,在一棵衰老的黄梅树里,在一床棉絮里——这是一个老人的宇宙。
我早上起床修剪花枝,上午去清理一口水井,下午在阁楼上独坐,晚上把一本发黄的诗集又开始从头阅读。我哪儿也去不了。我的双腿因年轻时过多的奔袭而疲惫不堪,它现在已经完全把道路放下了。我的眼睛灌满了星星,想从中辨析一张张脸,退去了海潮的脸,其中有一张是传说中的女妖。我的耳朵失听了,充斥了雨珠滑落树叶的声音,细细密密。事实上,我在三十年前已衰老了——当我从陌生的南方归来,我的头发被风吹散,我的执着近似于一种苍白。我不曾耽搁的是,留意那个遥远城市的气象预报。气象预报会传来所有关于一个人的气息。一个不曾来过的人,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,如今在哪儿呢?我抖抖索索地摸出钥匙,打开密盒,取出四个像框,用衣袖擦去玻璃上的灰尘。照片中的人,还是一副羞赧的模样,恬静地站在木门前,长发飘逸,脸饱满,眼神流苏。——我去过很多次那条街道,街两边有香樟树,黄昏后,人迹寥落。在十字路口,有一个面馆,黑色的门漆,抛光的黄木桌,我坐下来,喝了一杯水,像是等一个人来。可能是我每次去,都是冬天的缘故,显得瑟瑟发冷。我裹紧了大衣,朝一个临街的大铁门走去。我摸摸锁,摸摸门栅,又返身回来。在斜对面宾馆四楼的一个房间里,我独坐了一会儿。熟睡后的被褥还有温热,杯子里的水还没凉,换下的衣服还没洗,玻璃门后的水龙头嘶嘶嘶嘶淌水。我似乎听到“死了死了”的尖叫,叫了三次,一次至少四遍。我感觉到一双手穿过了我脖子,像一条河流缠绕了河滩。接下来,是热热的鼻息,夹杂一股四月的青草味。再接下来,是……告别。我一转身,头发开始树叶一样索索索索脱落,唇长出苔藓,额头有落日沉降,手指腐烂,脸上盖了厚厚的霜。
每一天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梳理自己的羽毛,每一丝绒毛里,都残留着南方的气息。冬天瘦弱的躯体里飞出的大雪。噙在眼角的湖泊那么冰凉。轻轻的呼吸。
这么多年,我一直是一个耽于梦境的人,荒废于白昼的人。我热衷于自言自语,热衷于镜子的反面——潜藏的人,从不和我相见。这是我造梦之所:一个自来水龙头(梦是地层里冒出来的,被一个阀门控制,拧紧,造梦人会停止呼吸),一张矮床(一头从不走动的犀牛,它倦于奔跑,它的背上落满黄昏的乌鸦,等待梦降大泽和月亮的咆哮),一个暖水瓶(不断地更换瓶内的液体,每次的结果都由热变凉),四个空空的房间(我们必须懂得虚无的意义,这是生命的奥秘所在)。在这里,我静静地感受那股永不消散的气息。
第3篇:气息散文
气息散文
在深寒之夜,我闻到了千里之外的气息:落叶在大街上悉悉索索,江口涌来的风呜呜作响,你紧紧裹着大衣,低低地咳嗽,略显哆嗦的身子弥漫一种淡水的味道——深山雨林送去湿润的气候,五月栀子花开,六月木槿爆蕾,七月荷花涟涟,八月美人蕉嫣红,九月雏菊绽放,接下来,是漫长的冬季,柳树落叶,蔷薇满地,梅花在最后一刻,举树盎然,大雪在我出发的那一瞬间,落满了我的头发和肩膀——当我想起已然渐渐远去的青春,那种荒蛮得近似于雪月的气息,通过你传遍我全身:润滑的舌苔,摩挲的头发,温热的鼻息,低头时娇柔的眼神,它们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旋转的气流,夹裹着我。今夜,我以梦为马,到海边去,踽踽独行,追寻一条河流,在大地蜿蜒,漫游,看三江汇流。出发时,是初夏,鸢尾花盛开,到海边时已是深冬,草木枯涩。在沙滩上,我用树枝写下一个
第4篇:乡村气息散文
乡村气息散文
在城市生活久了还是想农村生活,亲切的脸和风土民情;屋前那条河、那片田,屋后那座山、那片庄稼地想着想着心都暖了!五一小长假来临之时,我回到农村看望父母,清晨我走出村外,东边的天空依然是满天的云,太阳躲在云层后面,洒下缕缕金光,映成一片绯红的朝霞。路面上湿漉漉的,低洼处的积水映照着灰蓝的天和灰暗的云。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,村庄与村庄之间,有弯弯曲曲的村道相连。阳光下,附近几个村的村口,各自呈现出一支赶集的队伍,身着五颜六色新颖时尚服装的男女或骑车或坐车或步行,向附近集市上汇集,小路上流淌着欢歌笑语,这时,村道上过来一支娶亲的队伍。由农用三轮车组成的娶亲车队,披红戴花,满载着嫁妆,排成长长的一溜儿,既排场又热闹,一点儿也不比城里人结婚的场面逊色。蓝天白云下,唢呐声声,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如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