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篇:寂静的石头散文
寂静的石头散文
凌晨去石峡的一辆汽车,没有像往常一样装上石头,愉快地吼叫着进入公司。车在办公楼前停住,驾驶室打开,老矿长跳了下来,匆匆去了经理办公室。我的办公桌正对着楼道,听见一串慌乱地脚步声时,稍一抬头,就看见老矿长瘦削而又憔悴的脸。
下午刚上班,经理通知我与他一起去石峡。和平时一样,我拿上会议记录,准备上路。石峡距小城约四十公里,不到一小时的行程中,经理不说话,瓦着脸,只顾抽烟。我不明事由,也不敢多问,眯着眼睛假装睡着。越野车朝右一拐,车身晃了一下,睁开眼,已经到了峡口。进入矿区的道路,几乎开在半山腰,狭窄之处,仅能容得下一辆汽车通行。把头左转,就能看见峡底的水流,奔涌着伸向远方,水底的巨石,尖锐的楞角被时光之水打磨得十分光滑,裸露的骨头一样,闪着碜人的白光。车慢慢地通向峡底,与水流平行,意味着即将进入矿场。突然,车停了下来。经理下车,我也急忙跟着下车——一条大壕横亘在眼前,将道路切成两半。壕深约一米,宽约两米,开挖的土方堆在壕沟的两侧,要想过去,除非车辆长上飞翔的翅膀。我似乎明白,道路被对面的村庄挖断。而那两位持着铁锨,在附近游荡的,肯定是值班的村民。车回返时,我看见他们挥舞着铁锨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
县境内石灰石矿太少,石峡是唯一贮量可观的矿区。通常,区域分界线一般以自然形成的山梁或者河水为基准,峡水以东是公司矿区,以西是邻县的山庄桃花村。我多次在春天来临时,因事进入矿区,可惜没有见到对面村庄有桃花绽放,倒是公司矿区的峡顶上,遍布着温暖的粉红。据说,六十多年前,有一位云游的喇嘛,站在桃花盛开的地方观望,深思片刻,指着对面村庄,对身边的人说,那方村子,吃的是炮火饭。身边的人不理解,传说过程中,附近的人们也未能理解。几十年后,人们才明白了过来:开山采石的爆破声响过,会有飞石落入桃花村距离矿区最近的田地,桃花村也能够以粮田减产为由,向矿场索取赔偿费用。
这次,史无前例,一块飞石打在了一户人家的房顶上。
对方找了来,一脸生气。老矿长赶紧派人给人家全部换上了红瓦。这颜色,在一片民居中,显得格外晃眼。还亲自登门赔礼道歉,送去了一点补偿费。按照以往,事情差不多能够决了,可村庄没有让矿山道路畅通的意思,很快在通向矿区的道路上挖出了一道深壕。
因原料供应不上,生产不得不停了下来。经理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,召集公司会议,要老矿长检讨。老矿长的脸越发憔悴,认为是爆破时,技术上出了问题。经理很生气,大家都很生气。矿山,一直以安全为根本,飞石虽然打在了房顶上,如果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果?虽然是一块飞石,如果是几块,后果将是怎么样?人家挖断道路,有人家的理由!会议决定免去老矿长的职务,由副矿长代理工作。经理说,副矿长带上公司关于免去老矿长职务的文件,继续和桃花村沟通,并保证再不出类似事故。老矿长也不能就此闲着,要陪着代理矿长再向人家道歉。
事情的进展慢慢变得复杂。几天后,代矿长反馈来了消息:他们找了村庄能找的人,包括村社干部。有人风言风语地说,他们现在说了不算,路是县上包村帮扶的领导刘主任安排挖断的,得刘主任同意才行。
时间飞快,一周过去了。
长时间停产,主管局也着急了。局里通过有关渠道,希望能找到邻县的刘主任。经过联系,刘主任下乡不在单位,按提供的手机打过去,对方不是占线就是不接听。局里判断,看来不上门拜见,是难以见到他了。一天早晨,我跟着局领导、经理,去了桃花村。车到矿场附近,路断着,只好步行。一处的峡水,窄而浅,据说这里是矿区通往桃花村的必由之路,经常有桃花村的村民经过这里,到矿区搭乘运输石料的便车。卷起裤子过河,沿纤细、陡峭的山路上行,半小时后,到达山顶,也就来到了村口。大约村子知道要来人,社长和文书已经等着。他们要我们先去田地里看看。时值夏收,坡地里的一些小麦正在收割,见有人来,有人放下镰刀,尾随在身后。一块距离矿山最近的地里,我们看见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社长四十左右,身材结实,一脸机灵,他说,每逢对面爆破,村庄老小,都躲在家里,不敢出来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我的领导们没有吱声,想必内心歉疚而且尴尬。看着这情形,倘若换了我,我也绝对不敢出来。我的手机来了条短信,竟然是宁夏信息台关于进入宁夏的提示。我脱口说,这里是宁夏手机信号啊!社长说:“山高偏僻,一直用的是宁夏信号。”我便对这个村庄有了另一种理解。
刘主任不在,询问社长,他几时会到村子。社长告诉我们,刘主任在乡上,刚从县上下来。局领导建议社长给刘主任打个电话,叫他来村子协商通路的事,见社长面露难色,我们只好折了回去。再走半小时的路程,回到车上,走出石峡,已近中午。又驱车跑了半小时,赶到了乡上。乡政府建在山梁上,规模不大,也不显排场。门口停着一辆越野车,肯定是刘主任的坐骑了。刘主任是邻县某机关的副职,个头高大,微胖,方脸红润。他站在院子里,和我们握手,一口一个:“让你们多跑路了,对不起啊,对不起。”让人觉得他谦逊、和蔼。刘主任说,桃花村是乡上最穷的村子,只有三十多户人家,大多数人思想守旧,他这个包村帮扶的干部担子不轻。刘主任说,村民们的确怕安全上出问题,他也最怕安全上出问题。这次发生事故后,村民们气愤不已,贸然挖断了道路。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咱们就不回避事实,坐下来和百姓沟通,企业不能耽误生产,村庄不敢耽误夏收,他会尽力协商,恢复矿山道路畅通。
吃完便饭,又往桃花村赶去。乡政府出来,几分钟的柏油路后,然后朝右一拐,驶向通往村庄的土路,车速有些缓慢,约十几分钟,车一头扎进了村庄的腹地。社长已经通知二三十名村民代表,集中在文书家的院子里,等候开会。我们进去,院子好大,房子破旧,有些飘摇的味道。文书的老婆阔嘴大脸,穿着背心,好像刚从地里回来,一身汗渍。她从厨房出来,端着一盆煮洋芋,双方的领导们,大约想缓和一下氛,就径直走过去,想拿一颗。她说:“这东西是煮熟喂猪的,咋敢给领导吃呢。”院子里的人们“轰”地一下笑了,觉得很解气,很过瘾,领导们脸上就挂满了尴尬。文书低声骂老婆:“烂嘴抬上就不会说句人话?”看得出,文书是女人当家。刘主任久经考验,说:“你这女人,要对客人客气些。”我的领导们口里打着哈哈,我就想,刘主任不是好打交道的人,一句骂人的话,被他硬是踢了过来。
会议开始,刘主任介绍过我们的领导,叫村民代表谈意见:“要合情入理地说话,谈想法,提要求,人家能满足的,尽量满足大家。”他这话一出口同,估计局领导和经理没有思想准备,互相瞅瞅,连忙笑着点头。有人说,主要是安全,以前没有出过事,这次叫人心惊胆战;有人说,你们以前放的小炮,声音小,没有飞石,这一次咋放了大炮?经理一听,那人是外行人说外行话,解释说,声音小的正好是大炮,没有飞石,声音大的是炮眼深度不够,效率差而且飞石多。有人说,咱们两块地方,好多年里,一直相安无事,你们把老矿长免了,你们有诚心,我们也同意,可你一定要保证今后不出事才行吧。文书的老婆说:“飞石没长眼睛,把我打死了,我家老汉娃娃没有人管,咋办呢!”刘主任呵斥:“你尽胡说,把你打死了,文书还不再找一个老婆!”会场里又有了笑声。
就在这时,院门推开,进来一位五十开外的村民,将手里提着的东西,狠狠摔在刘主任面前,大声骂:“把我家的房顶打了,拿这东西收买我?没门儿!”脸膛发红,情绪激动。这个意外,使大家都愣了。摔在刘主任面前的,是一大包烟酒糖茶。代矿长有些气愤,说:“给你送了些慰问品,你不要就扔掉算了,拿这儿弄啥?”我听见社长带着讥讽的口气说:“怕给你不光是送了这些东西吧?”刘主任骂那人:“太不像话了,人家诚心诚意给你送的慰问品,怎么能这样处理。赶快拿走,你这不是伤人家的脸嘛。”那人就走了。听来听去,总觉得刘主任的话中带着把刀子,只是,我不能说。会场平静了下来,刘主任说,今天人家来了领导,是协商解决事情的,再不能这样没礼貌。又叫代表们提想法和要求。
会场沉默了起来,能听见的,是吸烟咂嘴声。
局领导说,大家有想法就提吧,我们真是来解决问题的。这麦黄六月的,大家要收割庄稼,企业几百号子也要吃饭,都耽误不起啊。有人低声说:“这十来天的误工,咋办呢?”十来天的误工,指的是他们挖路、轮渡值班的时间。刘主任盯着那名代表:“还有呢?”似乎那名代表暴露了什么,在他的目光逼视下,那人将头缩了回去。刘主任又扫视其他代表:“还有没有别的要求?人家可是来解决问题的。”又陷入沉默。在我看来,刘主任几乎引导着大家说些什么,可惜,总没有人把最终目的说出来。最后,按刘主任的意见,三十多户人家,凡参加会议的代表,误工按进城开代表会议的补助计算,即每人每天二十元,共计六千多元。由公司送到桃花村,社长签收,文书造册发放。并且,补助费发放后,要立即恢复道路,不准阻挡矿山生产。
在村口,我们千恩万谢地道别。
第二天一早,钱派人送了过去。
第三天,第四天,运输石灰石的车辆空着返回。
联系刘主任,刘主任说他不在县上,在外地开会,“事情不是已经谈好了么,你们再去看看,路可能已经通了。”代矿长找桃花村社长,也不在,他出门走亲戚去了。
据说,两县明传电报、电话沟通也在进行中。
停产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。员工和公司高层一样着急。公司领导把希望寄托在两县协商上,中层却不,大家觉得谁对谁错暂且不论,对方的言而无信,带头破坏了以前和谐相处的局面,看来,事情不闹腾大,就不能及时得到解决。一天清晨,经理还没有到公司,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和员工一道行动了。一辆装载机,它的行驶速度慢,半个小时前驶出公司大院,半个小时后,三四辆运输车跟着出去,与此同时,三辆坐满公司人员的中巴面包车,尾随其后。原定计划是,装载机迅速填平对方挖开的沟壑,推平设置的其它障碍,然后给运输车装满石头。如果对方有人阻拦,由中巴车上的人员进行劝离。倘若发生大面积冲突,千万不能动手,即便我们有人被对方致伤,也要理性。对了,为取得冲突过程中的证据,还请了一位摄像师,他就坐在装载机的驾驶室里。
上午九时多,太阳升起,但峡内还有些凉意。真佩服桃花村的严格值班,快到被挖断的深壕边时,装载机的轰鸣声过高,随即有人跑过来观察。见有汽车过来,便大呼小叫地奔向了村子,边跑边打手机。装载机刚冲到壕沟口,两位老汉扑腾一下跳了下去。司机叫他们出来,他们索性躺下,说:“有本事你们就埋了我。”闭上眼睛,不再理睬任何人。几分后,村庄的大喇叭响了起来,随即,我看见通往桃花村的.小路上,奔涌下来了十几个人,他们扛着铁锨,边跑边大声叫骂。这个时候,三辆中巴也驶了进来,对方看见车上下来了大约四五十人,又有人往村庄跑,边跑边喊。半个小时后,几乎整个桃花村的村民全部赶到。以深壕为界,双方开始对骂。肯定有脏话出口,这边说:“你再蛮骂,撕了你的嘴!”那边一扭脖子:“有本事过来撕!”那边扬起铁锨:“我劈了你的头!”这边将头伸出去:“有胆量你就动爷爷一下!”文书的老婆,比男人们剽悍,看装载机上有人摄像,骂道:“你拿啥东西照老娘呢?”扑过来就抢。摄像师哈哈一笑:“我这东西值三四万元,弄坏了你可赔不起。”文书的老婆慌忙又退了回去。很快,对方也来了摄像师,肩上扛着老式摄像机,被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推到装载机前面。他的样子显得畏畏缩缩,这边摄像师说:“兄弟,你那玩艺儿得淘汰了,数码的好用,上档次。”对方显然十分气愤,瞪一眼,转身回去了。
双方握着铁锨,互相对峙,空气里的硝烟,一触即燃。
估计,事件的动态,已经由下而上汇报到了区上。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估计是乡上的干部,站在对方人群的后面,大声喊:“社员们,要冷静,一定不能伤了对方。同时,要注意个人安全,也不能被对方伤了你们。”其实,双方都希望对方先动手——似乎谁先动手就意味着理亏,但谁希望受到伤害呢!
时间飞快,已过中午。上级的涉入,使双方的对峙有了松动。加上喊骂耗费气力,才觉很饥饿了。对面有人扔下铁锨,坐到路边,说:“就是么,这事有人出面管哩,咱都红脖子红脸的,有啥球意思!”我们从公司出发时,准备了干粮和矿泉水,有人到车上取了来,分发给大家,以便充饥。对面有人说:“我们连饭都顾不吃,你们吃上了?”这边谁回应:“你回去吃啊,没有人拉着你不让你吃。”对面说:“我回去吃饭,扣工分呢。”这边说:“那你就不要回去。”虽是两地,难免大家中间有熟识的,或者亲戚,互相之间就有了感情上的关照。“事有大小,嘴没大小。”这边主动分给对面一些干粮和矿泉水,场面一下子温暖了许多。文书的老婆,走到装载机边,要看摄像机里录了些什么。摄像师回放了一下内容,大约她看到了自己的形像,红了脸,笑着走了,一直到我们回撤,也没有再见到她。一位老者,坐在路下面的地埂边抽着旱烟,一直没有和我们说过话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我喊他上来也吃些东西,他拍着手上的土,挨着我坐下,样子像我的乡下叔父。他的皱纹很深,留着的一把胡须,灰白相间,估计差不多近七十岁了。聊天中知道,他的儿子儿媳出外打工了,家里只有他和老伴儿。老汉说,这次事情的根根筋筋他不太清楚,听村子里的人说,按村干部传达的精神,主要是沾住事情向你们要钱,你们不出钱,就一直挡着不让生产,谁家不出劳力,向矿上要的钱就没有谁家的份。
吃完了,又各回各地,互相僵持着。
中途,似乎上级来过电话,询问是否出现恶性冲突。我估计上级们正在召开电话会议,商讨解决问题的对策。
下午六时许,太阳还没有完全西落,时间尚早,但峡内已然有了夜色。通知互相撤离。桃花村的村民,一直盯着我们走远了,才陆续回家。
对峙,的确提高了解决事件的速度。上级的态度是,既要确保村庄生活生产安全,又要确保企业生产正常进行。这大约是两全其美的办法。具体操作办法是,要公司尽管拿出切实可行的爆破方案,方案得到两地主管部门、分管领导和村庄代表同意后,择日在共同监督下实施,并形成爆破会议纪要。如果爆破成功,企业要严格按照方案实施作业,村庄不能干扰企业正常生产。经理吩咐我配合矿山完成方案编制,单从技术参数角度讲,我是外行,主要依靠矿山技术员。技术员问我怎么写,我告诉他,平时怎么弄就怎么写,草稿出来后我再整理。就那草稿,以我有限的知识,根本看不懂它。所谓整理,不过是加了些诸如指导原则、重要性等废话。几日后,方案完成,上报,传递,确认。择定实施爆破的那天,我看见认识和不认识的,每人手持一份。
现场显得十分严肃。下午三时多,一群人站在山顶上,没有谁说过多的话,那位刘主任也在,他说,爆破一定会成功的。大家都相信会成功的。风吹动衣角时,听见第一声鸣号,意味着禁止车辆和行人进入爆破区域。间隔约十分钟,第二次鸣号,通知还滞留在爆破区域的所有非工作人员撤离。第三次鸣号,爆破工作准备就绪,技术人员和爆破区域核查人员撤离。最后一次鸣号后,空气凝结了一般,约几秒钟,一声沉闷地声响从地下发出,远远看见,峡底内涌出一团尘雾,好长时间没有消散。村庄里的观察员传来消息:没有飞石。
峡顶上,领导简单商讨纪要书写事宜,然后,握手道别。
那处被挖断的道路,很快恢复了。
几天后,运输石灰石的车辆仍然空着返回。
靠近爆破区的路上,又被挖断,三五位村民,不让车辆进入。
联系刘主任,电话里的刘主任似乎十分无辜,说事情已经按上面的要求处理了,这次,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,可能是桃花村有什么要求吧。代理矿长找桃花村的社长,社长说,我们有两个要求,是很明确的条件,不能满足,你们公司就永远因原料短缺而不能启动生产。第一个,从今年开始,那三四百田地,每年每亩按一千元赔产。第二个,桃花村现有三十多户人家,每户补偿五万元,于年底一次支付,用于村庄整体搬迁。
为此事,各级又进入沟通。
沟通是漫长的,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
一晃,数年过去。曾经的公司关闭,一切真实的事件渐渐被遗忘,偶尔提及,只是一种无关要紧的谈资。
一个暑期,打工之余,我与两位朋友进入老矿区,挑拣散落在峡底的石头。碰见一位桃花村的村民。他是看见我们的车才进入废弃的矿区的,声称想搭乘驶出石峡的便车,到亲戚家借钱修盖新房,准备张罗着为儿子娶媳妇。我隐约还能辨认出他是哪位,顺口问他,还认得我不?他呵呵憨厚一笑,伸出右手与我紧握了一下。他问我,你拣这些石头有啥用啊?我告诉他,制作观赏石玩儿。上年,我陪着一常年奔波在矿山的地质勘探工作者,到峡内进行勘探。他指着老矿区最上面一层岩石,感叹道:“知道吗,那不是一般的石头,是松树化石。”这是一层厚约三米的浅红色层岩,一直延伸到我们的视线之外。它们的色泽沉厚,蕴藏着风、水、雷、电和岁月的光华。它们是大自然珍藏的宝贝。
峡内十分安静。侧耳,有松波阵阵,峡水淘淘。一片是峡谷最真实的声音。
于是,时光仿佛死寂了一般!
第2篇:寂静森林散文
寂静森林散文
往往看到一幅幅美丽动人的景色油画,就让里面的景色迷住了,甚至会幻想画里的世界。并不是一座屋子,或者一条河流而让人着迷。会猜想很多,很多。后来啊,在“中国艺术研究院”学习了几年的兄弟回来和我聊天时说起:“怎么画油画我们都超越不了那些西部画家,他们在骨子里面好像天生对色彩就掌控的很好,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意识。”我倒是怀疑这样的想法。直到兄弟跑额济纳旗,渡三峡,北京闯了几年回来再告诉我:“西北的那些地方实在是真的太美了,什么都有着遥不可及的纯。”那些画家和我们不同,他们的每一张画里面都融进了对自然最虔诚的崇拜,表现着对生活极其强烈的热情,色彩到哪里就好像自己的血液流到了哪里。就如广袤浩瀚的大漠,也许在我们的眼中只有沉寂的荒芜,而真正感觉不到那种战胜了荒芜而存在的快乐。在那儿,从天上到地上,从树木的根到叶子上;从一粒粒饱经风霜的沙子上,到人的脸上。都是一种精神,在年复一年的轮回。他们都被荒芜的只剩下了活着的强烈。有了这样的精神的人,还能缺少什么!所以啊,在那里的每一种颜色,都仿佛是一种永不熄灭的生命在顽强的燃烧着。每当看到这种气息的画面,被迷在其中的到底是何物,我看出来了,是——气!只有颇具精神和生命力的地方,才能具有的那种气。也许升腾,也许静默。
今冬天冷得干燥了些,尘土是小镇不变的特色。发烧,咳嗽,似乎孩子们都很难躲避。屋子憋得久了,也怕开窗,那些尘土就在窗口等着,如恶魔一般。尘不归尘,土也不归土,就在街上,在人们的脚步和车轮上,狂舞着。我已经疯一般的失去理智的渴望那风景里迷人的世界,我只希望能打开喉咙呼吸这世间最廉价的生存必须品。尘土本应该在树根上去,真不想让它们留在老人和孩子的肺里。
我带着孩子一起回到了不远的村庄,想着去小溪边采一些“冬花”来润肺。它们藏在没有被污染的草甸下,湿润温暖的溪水旁。这是不必要担心天气的日子,不过大雪节气,想落一场雪的可能非常的小。我们沿着小溪走进森林,河谷两岸“千里光”的花在秋天就败了,只剩下种子带着能够漂浮的伞,等着随风飘走。孩子发现了它们的秘密,不停的拿棍子敲打,那些花种就一个个雪花般的飞了起来,孩子在尖叫。没有风的中午,看到它们飞起来了,我竟然感觉为他们轻松了好多。飞翔是多么让人羡慕啊!我小时候长个子的时候也常常像鸟儿一样飞翔,不过那都是在梦中。我悄悄的祝福,希望这些飘飞的精灵们旅途和归宿都能如愿。小溪用冬天特有的表情诱惑着我们,孩子直接就趴下大口的吮吸,笑脸沾满河水和阳光。当看到两只弓着背在石头上打架的老虾米,才不敢再喝。我们从软绵绵的河滩草甸上走,裤子上的灰土被小草蹭掉了,粘上了毛绒绒的草籽。松树林子散发出特有的油脂的清香,多么适合我们的鼻孔。这种清爽会让人贪婪的.把呼吸变得更加深长。青杠木,板栗树,这秦岭山脉里的各种草木,都和这阳光在交流着它们的心语。也不能落下以各种方式生存着的石头,它们没有补过天,也不是补天剩下的那唯一的一块,在这山里太多了,多了还有什么可说。虽无语,可是总能征服人,也被人常常同情,它们的遭遇千差万别的和“人”一样。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去评说别人。仿佛每一种动物,哪怕一只顽皮的鸟儿,此刻都好像在睡觉,在打一个泛着困的盹,不愿意给这空旷的冬野制造点意外发生。也不是它们的懒惰,只是它们懂得谦让,懂得宽容。把耳朵留给我们,我们便听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。是微风拉开了这山谷里的序幕,你听!小草的果实在落地;松籽离开了松塔,不是因为大地夸大了它们的声音,而是阳光让所有的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享受着。看看这河谷多宽敞啊,真想看到一匹骏马。这山脉通到哪里也不知道,精明的松鼠也溜出树洞,它们也是森林血液的一个细胞,出来打劫了,是计划好了的行动,一点都没有失误。你再听!山竹!它们的阴气重,清瘦的身影也不多喧闹,不习惯喝彩。这会儿也来了。它们沙沙的发出细雨的声音,东一会,西一会儿的,阳光在上面闪耀出了浪一样的波。它们只是在慢悠悠的摇摆着,真想能喝一滴它们叶子里面的竹液,既有阳光的阳刚之气,也接着大地的凉润。我的爷爷当年用这样的方式给好多肺痨病人服用,退掉了他们日夜纠缠的虚热。此时的耳朵里那无时不在的耳鸣猛地消失了,脑子里所有的问题都突然停止了,什么都开始变得真实。对面远处青色的石灰岩壁发出清幽的灰影,清晰的可以看到上面矮矮的柏树。只是没有看到飞奔的岩羊,风在上面奔跑的时候,有时会发出鹰一般的叫声。而此刻,只有于正午斯文的阳光倾泻在漫山遍野,流淌在青色的岩壁上面。树林子里,好像被透明的冰冻住了一样,仔细点看,阳光在缝隙里照射,地面上冒着缕缕的湿气。冬花啊,厥麻啊,在草坪下面养的肥肥胖胖的,该到用它们的时候了。
人一旦蹲下来,就想躺倒。像横卧着的大青石一样彻底的贴着地面,或者仰面背着大地。这样的时光会过的更快,老牛常常会这样爬在冬天正午的阳光里,嚼着几根整日咬不断的枯草。对一旁抽着烟叶子的牧翁视而不见。在回头看小溪溜出去的山口,村庄就架在半山坡上。逆着光看去,好像就在彩虹里面。孩子一个人在小溪里寻找着他的好奇,没有功夫给我无休止的提问。我喝了几口山溪,感觉着它们从食管到我胃里的那种清凉,这水的味道就是在森林里飘着的树木的味道,不管是腐木还是青着的叶子味,这时候都被水融合的很均匀,感觉只留下了淡淡的清甜。牛群喝这溪水的时候,从不会温柔,扯得水面呲呲的响,它们好像要把一条河流都引到它们的腹中。 每每此时,我都会遗憾,无法用画笔把这山的美留下,把森林的精神储藏起来。从小溪里的石板上,到河谷远处的山峰间,空的只有阳光和新鲜的空气能属于我,也属于万物。这无比纯净的空气,放心的呼吸吧!还有什么比这重要的,什么都放下了。难怪那一棵棵不知道年纪的古树会在这里安详的守着村头,一晃眼就是上百年。只要有了这样的阳光和和空气,一座古老的小屋都会让我能满足活着的需要。曾经一直在山里的村子里住着,真不知道宁静的村庄是这么的美。简陋的城镇化的生活弄得人阴阳怪气的不敢喘息,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力量和胆识让我去抵抗那些各种气味的浮尘。我只有自由的时光,我会多一些留给那些曾经的村庄,架在半山腰连着森林和小溪的村庄。
森林渐渐醒来了,将会展开另一幅画面。“凡事当留余地,得意不可再往。”
阳光稍一歪斜,微风就开始驱赶白天的时间,一下子就感觉不到朦朦胧胧的困意了。伸伸懒腰,走向村庄。走出山谷的小路上,谁砍断了两根翠绿的毛竹,丢在路旁。我和孩子各自扛了一根,认为这是今天的收获。让孩子付出点劳动,也对。自己到了学着放下该放弃的东西的时候了,孩子毕竟要坚强起来,收获也是用汗水一点点地积累的,劳动自然创造价值。我们一直坚持把竹子带了回来,刚好给炉子做了一个扫烟囱的扫把。
第3篇:寂静于心散文
寂静于心散文
英国女权主义作家莎拉。梅特兰写过一本书,叫《我自静默向纷华》。这是一部关于寂静的书,也是关于“人”的书。内容很复杂,也很炫丽,她从自己亲身体验去探求人对静默的内心感受。她认为,静寂就是飞升进入更轻的新大气中自由自在。她只想坐在门阶上,沐浴在阳光里,聆听静寂。梅特兰不想把“静默”变成一种哲学或者精神的抽象概念,只想把这一体验告诉人们,让我们在这纷华喧闹的世界里有一心灵的归属。
多年前,我和一友人出外游历,借宿在浙皖接壤的一座山村里。夜很黑,星很亮,一条从山涧奔腾而出的河流在村头哗哗地掠过,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很大的声响。静卧床上,聆听这自然的奏响,没有觉得丝毫的干扰,却能在轰鸣声中安然地睡去。半夜时分,一阵刺耳的滴哒声把我们从梦中惊醒,起来寻迹,原来是楼下乡办工厂的一支水龙头年久失修,在“
第4篇:流年,寂静散文
流年,寂静散文
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没有任何话,对别人讲。清寂的生活,选择静默。感觉丧失掉了所有语言。在心里发出许多的声音,一直不愿意开口。人的孤独,就是如此。
黑暗中的梦魇是迷离而混乱的。在空旷的田野里,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奔跑,听见爽朗的笑声。只是看到的背影。场景重复出现,在记忆深处质存。在某些失落的夜里,恐惧的心跳,放纵的遵循,沉溺在里面。更多时候,感觉在日光下发生的事,熟悉的陌生,梦魇里真实的发生过。
桌子上的半杯白酒,一饮而尽得时候。喉咙发出寂寞的声音。胃部的空虚消失,内心里无尽的薄凉被温暖所包围。纯白的酒精,带给身体短暂的抚慰。脑子开始眩晕,想起经年的事情。那些潮湿成一片的暧昧情愫,手指抚摸和拥有过的无尽空洞。
阴暗中的朱颜,如花盛开在深夜里。任何一个人的离开,我们继续着自己颓败的码字生活
第5篇:石头村散文
石头村散文
假日有暇,适逢天气晴朗,遂携夫前往石头村一游。
所谓石头村,盖因石而得名,当地原无此村。据说,当地有一在城中打工之农人,爱好花木,偶回村,因其村临黑河,盛产石头,遂带一两个奇石置于花木之中赏玩,甚得同行及友人喜爱,向其讨要,遇爱甚者,竞愿高价购买,农人灵机一动,以是为商机,回村开一石头商铺,岂料生意兴隆,客商源源,小投资而大收益。于是,周围纷纷效仿,石头商铺一一崛起,遂成规模,人称 “石头村”。现此处沿环山公路约五公里、纵向延伸两公里处皆置石头,成石林,竟成一景观、一市场。石头亦不仅产自本地,竟有来自河南、湖北等地,却又从此销往全国。正所谓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,想当初那农人亦未曾料小小石头竟成大气候,成为当地支柱产业。其村临山、临河,周围皆为沙石,土地贫瘠,民不安居,不想区区石头竞成致富
第6篇:石头赞散文
石头赞散文
在通向我田地哪条小山路的道边伫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,每经过它的时候我都要认真仔细地留意它几眼,有时晚上躺在床上无意中就能够想起它,感觉它与别的石头有着不同。
它离山脚很远,不可能是从山体滚落下的,而在它附近也找不到一块其它的石头,哪怕是很小的一块。于是,我猜想,它是不是天上掉落下来的`一块陨石?什么时候掉落下来的?为什么只身孤零零一块?各种猜测在我脑海里翻滚。
有几次我坐在它上面,感觉特别舒适和惬意,用手触摸它,光滑而又柔润。《西游记》里描述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灵石孕育迸裂见风而成之石猴经;《石头记》中说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石头,被丢弃在青埂峰下,后来身入红尘,经历了悲欢离合,炎凉世态,一直到顽石归天,经过思想大师描绘演绎出人世间万般情殇。不难想象出有多少前人对石头情有独钟。
看来石头是有生